第(3/3)页 李承霄也不急着吃,筷子在饭里拨了拨,随口问道:“梁书记,怎么自己吃饭啊?” 梁宽没抬头,嘴里嚼着饭,含含糊糊地回了句:“习惯了。” 李承霄夹了块红烧肉,慢慢嚼着。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,一个闷头扒饭,一个细嚼慢咽,谁都不说话。小餐厅里其他几桌的动静都压得很低,偶尔有人往这边看一眼,又迅速收回目光。 梁宽吃饭的速度明显快了。三口两口扒完餐盘里的饭菜,筷子往桌上一搁,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,放下碗就要起身。 “失陪。” “梁书记,”李承霄的声音不大,却稳稳当当地拦住了他,“再聊会儿呗。” 梁宽已经站起了半个身子,闻言僵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看李承霄,又看了看周围几桌竖着耳朵的同僚,慢慢坐了回去。 他没开口,只是盯着李承霄,眼神里有审视,也有几分无奈。 “李书记想聊什么?” “随便聊聊。梁书记在清阳待了这么多年,什么都见过,我初来乍到,想听听前辈的意见。” 梁宽沉默了一会儿,嘴唇动了动,然后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。 “清阳的水很深。” 这话来得突然,说得又低又快,像是怕被人听见,又像是忍不住要说。 李承霄筷子没停,夹了块鸡蛋放进嘴里,慢慢嚼完,才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:“水再深也淹不了船。” 梁宽盯着他看了两秒,嘴角扯了一下。那不是笑,是某种复杂情绪的混合体。他把声音压得更低,低到几乎被窗外食堂炒菜的鼓风机声盖过去。 “那也要船不翻才行。” 说完,他站起身,端起空餐盘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 皮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,节奏不紧不慢,背影有几分孤峭。 李承霄继续吃着碗里的饭,一块红烧肉,一口米饭,不紧不慢。直到把餐盘里的饭菜吃完,他才拿纸巾擦了擦嘴,起身离开。 张树文手里还端着没吃完的半碗饭,有些慌乱地扒了两口就放下了。 “李书记,下午的会......” “走回办公室,把红光厂和东风厂的材料再拿给我看一眼。” 李承霄走在前面,步履平稳。秋日正午的阳光白晃晃地打在县委大院的水泥地上,照得人眼睛发酸。 他眯了眯眼,脑子里还转着梁宽那句话。 水再深淹不了船,前提是船不翻。梁宽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不是幸灾乐祸,也不是冷眼旁观,倒像是一种提醒。一个干了八年纪委书记没挪窝的人发出的提醒。 清阳这潭水下面,到底藏着什么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