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四架牛车从范家屯晃晃悠悠出来,车板上码着麻袋和油布包裹——兔皮、狍子皮、风干野鸡、林蛙,这是范万龙在范家屯收的第二批山货。 车上还有十一户有证的猎户代表,加上三个没证但能上山的壮劳力,一共十四个人。都是来参加硬柱猎户互助小组成立会议的。 靠山屯这边赵来福、栓子、二娃已经在帮秀兰搬桌椅板凳。院子正中间的磨盘,秀兰铺上了一块干净的花床单,充当临时会议桌。 上面摆着一沓协议、一本硬壳账本、一个铁盒印泥,还有硬柱手写的定价表。 范家屯的猎户进了院子四处打量。一个矮胖的猎户踢了踢磨盘腿子,旁边有人跟靠山屯的点头招呼,两个屯子靠得近,上山有时会偶遇,还会相互搭把手。也有人蹲在墙根抽烟不说话,不熟的凑在一起还是有生分。 二十多号人把赵家院子挤得满满当当。 硬柱站在磨盘前头,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。 今天这场,签下来就是一盘活棋。他不怕签不下来,怕的是韩成业找茬。范家屯十几号人大老远赶来,要是让大队那帮人搅了局,场面就不好收了。 铁牛从屯口方向进来,对着硬柱耳语。 外面该来的人没到,先把会议开起来,再看情况。硬柱和范万龙点了一下头,范万龙双手按下示意大家安静。 “今天叫大伙来,就一件事,成立我们自己的猎户互助小组。“ 硬柱说话不快,声音也不高,院中的众人都竖起耳朵。 “很简单,大家记住三个人。范万龙管山上的打猎。“硬柱看了范万龙一眼,“带队进山、分猎区、管人管枪管弹药,谁跟谁搭伙、走哪条道、打什么不打什么,万龙哥说了算。“ “我媳妇儿,也就是范秀兰管账。“硬柱指了下秀兰,“所有猎物过秤登记,钱进钱出一笔笔记,月底对账,谁都能查。“ “我,赵硬柱管山下的事。跑证、找买家、对接林场和县里。“ 硬柱说完,从棉袄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,铺在磨盘上。上头标注了兔皮、狍子皮、野鸡、野猪、老鹿、林蛙油、獾子油、鹿茸……每一项都有两列数字,左边是“镇上散卖价“,右边是“互助组保底收购价“。 “这个价不是死的,跟着行情走。谁觉得哪一项不合适,当面提,当面改。“ “大伙自己看。“ 几个猎户凑上来看数字,有人嘴里念叨着,有人用手指头在纸上比划。 大家对这个价格都很满意,有的项目甚至还比供销社的收购价高出不少。 突然间,院门口传来动静。 韩耗子带着五六个人,直接踹开大门。打头的是刘三炮,右腿走起来还不是太便当。去年他被秀兰设计用捕兽夹夹断了腿骨,在县医院躺了一个月,医药费是赵硬柱出的。 刘三炮进了院子没往人群里挤,就站在院门口里侧,盯着秀兰的眼睛已经喷出了火。 韩耗子直接走到院门口停着的牛车旁边,伸手掀开油布翻了翻里面的皮子,嘴里说:“这些货从靠山屯地界过的,大队有规矩,山货进出屯子要登记造册。“他把油布扔回去,转过身扫了一圈院子,“你们登记了没有?“ 没人接话。 一个混混帮腔,手里敲着木棍:“建国哥问你们话呢,没听见?“ 范家屯一个叫大勇的壮猎户站起来了。 “你他妈,别碰我东西!“ 铁牛比大勇快。他从院里两步蹿到牛车前面,一把攥住混混伸向油布的手腕,往旁边一甩。 赵来福和栓子左右包抄过来,把另外两个混混挤到墙角。大勇一把推在刘三炮肩膀上,刘三炮那条瘸腿撑不住,整个人歪了一下。 “都给我住手。“ 硬柱的声音不大,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定住了。 “韩耗子,你说大队有规矩,山货进出要登记。行。“硬柱伸出一只手,掌心朝上,“把大队的红头文件拿出来,我配合登记。“他把手收回去,揣进棉袄兜里, “没有,请你马上走人!“ 韩耗子脸色变了。他嘴唇动了两下,没说出话来。 范万龙走过来,拍着韩耗子的肩膀:“韩建国,你看清楚点。当场就要截我们的货?范家屯十几个猎户在这儿呢,你确定要接着闹?“ 韩耗子扫了一眼院子——二十多个猎户,个个都是膀大腰圆,有的腰上还别着猎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