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——陈郡边境—— 旷野劲风如刀,裹挟着枯草碎砂劈扫四野。 韩非伏身,整个人近乎贴死在马背上,凛冽风刃刮裂唇角,割破面颊,扯出数道细密红痕,宽大儒袍被劲风灌得暴涨狂舞、噼啪振响,他却恍如未觉。 只剩心底灼烧般的急切。 他指骨死死绞紧缰绳,用力到泛白发青,臂背青筋绷起,胯下骏马四蹄扬尘,奋蹄狂奔,一路向东,寸秒不歇。 不过短短两三个时辰的光景,身后那座藏尽纠葛、断了羁绊的城池,便彻底沉落地平线,被漫漫风尘遥遥抛远。 前路尽头,边关轮廓森然压来。 暮色四合,沉黑压地,一排排秦卒持戈列阵,肃立如雕塑。 风中火把噼啪炸裂,昏黄火舌疯狂翻卷,堪堪撕开浓稠夜幕,映亮戈刃弓簇的凛凛寒芒。 遥遥闻见马蹄声响、尘土翻涌,守关士卒瞬间警觉,横起矛杆,架起弓弩,厉声喝道: “站住!什么人?速速勒马受检!” 韩非猛地收紧缰绳,骏马受激昂首,长声嘶鸣,前蹄骤然腾空扬起,又重重踏地,方才堪堪停在了关卡百丈之外。 沙砾纷扬,他抬眼望向渐渐暗沉的天色,心头微微一沉,一股无力的焦灼瞬间席卷全身。 紧赶慢赶,终究还是赶不上吗? 边关律法森严,大秦尤甚,关隘晨启暮闭,昼夜分野明晰,入夜即封关,严禁私人出入。 除却传递加急军令,或者持有君王亲赐手诏、令符的特使,其余人等,任你王侯士子、商贾百姓,夜间一律不得通行,无半分通融余地。 韩非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腹掐进掌心,细碎的痛感传来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急切。 他孑然一身、仓促离陈,连胯下的骏马都是……那人所赠,哪里来的什么手诏令符? 至于军情急报,更是无从谈起了。 韩非咬了咬牙,翻身下马,看着已然带队疾驰至身前的守将,心中满是不甘。 可再不甘,也只能解下腰间包裹,束手受检。 将行囊递过去的那一瞬,韩非心中怀着一丝隐秘的期盼。 这包裹他还没来得及打开,只觉沉甸甸的,不知其中装了何物,可万一…… 万一他……助他呢? 不,不会,就算那人有心相助,却也断断不可能将使团持节交给自己吧! 至于向秦王请令,那便更加不可能了,就算使团抵达陈郡当日便送信回去,这几日光景,一来一回,时间上也远远不够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