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白雾深处,那盏灯不高。 黄豆大的火苗,被风吹得左摇右晃,却没灭。 灯下站着个男人。 青布长衫,布鞋,手里提着一只旧竹灯笼。 他不高,肩也不宽,头发夹着灰白,站在雾里,像个半夜出来看水口的乡下先生。 王有白握着方向盘锁,嗓子发紧。 “大哥,这位是路人甲,还是副本NPC?” 龙飞扬看了他一眼。 “你这游戏玩得挺杂。” 王有白把锁往身后藏了藏。 “我主要怕他忽然来一句,年轻人,你身后有东西。” 花骨被零号从后备厢拖出来,脚还没落地,先骂了一句。 “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伤员?” 四号蹲在路边,闻了闻雾。 “有水。” 零号捂住她嘴。 “不许舔。” 柳碧夏却没听见他们说什么。 她盯着灯下那人,铜钱从掌心滑下去,砸在土路上。 “爸?” 王有白一愣。 “啊?” 柳碧夏往前走了两步,脚下踩进白泥里。 “爸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 灯下男人抬起头。 火光照出一张文气的脸。 柳一山。 柳家这一代家主。 也是柳碧夏那个常年闭门算水脉、不爱见人的父亲。 他看见女儿,先皱眉。 “鞋都脏了。” 柳碧夏喉咙一堵。 这种时候,正常父亲不是该问你有没有受伤吗? 偏偏柳一山就这德性。 从小到大,天塌下来,他也能先看她衣角有没有压住门槛。 柳碧夏压住情绪。 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 柳一山提了提灯笼。 “我算出来,你们会来。” 王有白小声嘀咕。 “这话听着就贵。” 柳一山看向他。 王有白赶紧站直。 “叔叔好,我开车的,五星司机。” 柳一山看了眼山路塌方,又看了眼车头。 “五星?” 王有白被这一眼问得脸热。 “现在平台没了,不好查。” 龙飞扬走到灯前。 白雾被他身上的热气撞开半尺。 柳一山的灯火也晃了一下。 父女相见这点温情,还没来得及铺开,柳一山的视线已经落在龙飞扬怀里的破小熊上。 他盯了两秒。 “贵客到。” 龙飞扬低头看小熊。 “你说我,还是说它?” 柳一山道:“都算。” 龙飞扬把小熊往怀里塞了塞。 “那你们柳家接待标准挺宽,小熊也算客。” 柳一山没笑。 “柳家门槛不高,但寒魄潭的门,不是谁都能进。” 柳碧夏上前。 “爸,陈梦辰被转到寒魄潭了。” 柳一山点头。 “我算到了。” 柳碧夏呼吸一滞。 “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 柳一山把灯往土路尽头一指。 “你不回来,我告诉谁?” 柳碧夏被噎住。 她原本看见父亲,心里还热。 零号分区一趟,生死连着生死,她好歹回到了自家地界。 可柳一山这几句话,像老宅门口那口凉井,水没打上来,人先凉半截。 龙飞扬拍了拍旅行袋。 “柳家主,别绕。” “潭在哪?” 柳一山看他。 “你一路冲过来,没吃饭吧?” 王有白眼睛亮了。 “叔叔,您这话我爱听。” 花骨扶着车门。 “我也可以吃点流食。” 龙飞扬道:“我赶时间。” 柳一山提灯转身。 “急也没用。” “寒魄潭夜里不开水门。” 龙飞扬抬脚。 “我可以帮它开。” 柳一山停住。 土路两侧的雾贴着他的裤脚爬。 他没回头。 “你在零号分区拆门,是你的地方。” “到了柳家,拆错一块石头,潭底的东西就会先咬陈梦辰。” 龙飞扬脚步停了半寸。 柳碧夏赶紧接话。 “龙飞扬,我爸不是吓你。” 第(1/3)页